全球石油市场突然反转
文|陆弃 美伊战争爆发以来,全球石油市场经历了剧烈震荡,但一个出乎不少市场预料的变化正在出现。国际能源署(IEA)13日发布的报告显示,10月全球石油产量比消费量高出近200万桶/日,扭转了战争初期高达630万桶/日的供应缺口。 这意味着,在经历数月历史性供应中断之后,全球原油市场首次重新进入供大于求的状态。国际能源署甚至预计,2027年第二季度全球石油过剩量可能达到450万桶/日。石油市场的风向,似乎正在发生转变。 这场变化值得关注,因为它与战争爆发之初的市场预期形成了鲜明反差。当时,中东能源运输受到严重冲击,霍尔木兹海峡航运风险迅速上升,全球石油供应面临巨大压力。国际能源署曾将此次供应中断称为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。市场担忧的不只是原油价格上涨,更是能源供应链可能出现长期断裂,进而冲击全球经济。 然而,仅仅数月之后,全球石油市场却出现了供需逆转。10月原油产量恢复增长,海湾地区发货量增加,其他产油国也在扩大生产。 与此同时,战争和高能源成本对经济活动形成压制,消费国开始减少用油需求。供应增加与需求收缩同时发生,原本紧张的市场自然出现了新的平衡。 这也说明,国际石油市场并不是简单由某一个产油国或某一场战争决定的。中东局势固然重要,但全球能源供应具有一定的调整能力。当部分地区的石油运输受到阻碍,其他产油国可以通过增产填补缺口;当价格上涨压缩消费,需求端也会产生被动调整。正是这些力量共同作用,使全球石油市场没有长期停留在战争初期的极端状态。 不过,原油重新过剩,并不意味着全球能源危机已经结束。此次市场变化中最值得警惕的,恰恰是原油和成品油之间出现了明显分化。 原油是炼油产业的基础,但原油充足不等于汽油、柴油和航空煤油也能同步增加。石油从开采到最终进入消费市场,需要经过运输、炼制和分销等多个环节。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瓶颈,都可能造成终端产品供应紧张。当前中东炼油厂的产品外运仍受到霍尔木兹海峡航运风险影响,乌克兰对俄罗斯炼油设施的袭击也在削弱全球炼油能力。 这意味着,即使国际市场上原油越来越充裕,也未必能够迅速转化为消费者真正需要的成品油。炼油厂不是可以随时启动的简单加工设备,炼油产能、设备维护、原料适配和物流运输都有各自的限制。原油库存增加与成品油供应紧张完全可能同时存在。 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教授戴思攀指出,即便原油价格出现明显回落,只要炼油环节的短缺仍然存在,家庭和企业承受的经济压力就未必能够减轻。 这一判断触及了当前能源市场的核心矛盾:国际市场交易的是原油,但普通消费者支付的却是经过运输、加工和分销之后的能源成本。原油价格下降,并不意味着加油站、航空公司和物流企业的成本会立即下降。 从库存变化来看,全球石油市场的转向同样具有重要意义。此前数月,中东航运受到干扰,全球库存不断被消耗,市场依靠库存弥补供应缺口。摩根大通分析师认为,全球市场已经从持续消耗库存转向重新建立库存。这意味着能源供应体系正在恢复一定的缓冲能力,消费国面对突发供应中断时,也有机会获得更多调整空间。 但库存重建并不意味着风险消失。石油库存不仅是市场供需的调节工具,也是国家能源安全的重要保障。 经历过供应中断之后,各国可能更加重视战略储备,不愿轻易将库存降到较低水平。与此同时,海湾地区的运输安全仍然存在不确定性,一旦美伊冲突再次升级,市场此前形成的宽松预期就可能迅速改变。 油价走势也因此出现了新的分歧。即期布伦特原油价格目前约为每桶95美元,已经明显低于10月初一度达到的136美元。庞特资本创始人马利克认为,如果没有新的冲突升级,油价可能下跌至每桶50至70美元。这一预测并非没有依据:全球供应恢复、消费增长乏力以及库存重新积累,都在削弱原油价格继续上涨的基础。 但油价能否真正回到这一水平,仍取决于几个关键变量。 美伊冲突是否进一步升级,霍尔木兹海峡能否保持稳定通航,主要产油国是否继续扩大产量,以及全球经济能否恢复需求,都将影响未来市场走向。 尤其是在地缘政治风险尚未消除的情况下,原油价格很难完全按照供需数据进行线性变化。 特别